斯普特尼克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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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31
3 那个下午他听了Nirvana所有的专辑 - [哦,格斗家]
好吧,我承认,这个口味够重,重到我想不出什么蹩脚的话题接下去了,我总不能说:“诶,我一朋友也杀过人……”
我相信这个干净的男子杀过人,就算他对我说他是外星人我也会相信,因为没有什么理由怀疑。我还没有重要到值得别人对我说谎。
我们一直走在树荫里,想起来抬一下头,发现外面已然是黄昏了。而我正陪着这个说自己杀过人的男人渐行渐远,内心竟无比安静。
“我还有个哥哥,比我大六岁,我们是那种相处得很好的兄弟,他很疼爱我,我很崇拜他,直到我杀死了他。”
看来,洛单已经做好准备对我讲他的杀人往事了,我需要的做的可能仅仅是每隔几秒“嗯”一声,表示我在听。
下面我不想再引用洛单的原话,因为我无法保证能还原当时的语境,那就不如去掉引号,听我转述这个故事。
正如我所料,洛单出生在殷实之家,父母多识且多金,他们兄弟二人自小生活在本土化的中产阶级氛围里,温和微笑小声请求,仿佛随时定格都是一幅淡水彩。
哥哥洛寒生于70年代的尾巴,不喜言,无话可说时转身一个清朗的笑,任何人都会感慨陌上谁家年少。
寡言少年的青春期也开始的悄无声息,标志是80年代的最后一天,他在外文书店买了一盒引进版的披头士精选卡带,那晚下起了大雪,尤其的静,洛寒把双卡录放机搬到床上用棉被盖住,音量调到最小,耳朵紧紧贴着喇叭,左手举着手电筒照着右手上拿着的歌词。卡带里只有十首歌,每听五首就要翻一次面,他就这样听了一夜。转天早晨因为发烧,妈妈为他请了病假。
等他睁开双眼,已是90年代第一天的下午,他错过了升入初中的第一次元旦联欢,脑子里塞满了四拍子的旋律和半懂不懂的英文歌词。接下来的几年,他开始长高、变声,嘴边的小绒毛慢慢变硬,所有人都看得出少年的成长,却没有人知道,他已经不那么喜欢披头士了。
洛寒的卧室总是很安静,妈妈对洛单说,哥哥在学习,不要打扰他。所以,洛单只能在洛寒不在时去他的卧室玩,哥哥有好多英语带卡,但里面的声音不是课文朗读而是一个外国男人的嚎叫与悲鸣。而洛寒仍在温驯的笑,洛单知道哥哥心中有头内敛的野兽。
那个下午,洛单听了所有有那个男人声音的卡带,他学着哥哥的姿势坐在床上扭身翻看杂志,踮着的脚尖还是够不到地板,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这个声音为歌,怎样想他都不觉得自己会在放学路上哼唱起其中的一首。
当天是洛单10岁的生日,晚饭后,他像每年一样躲进自己的房间拆生日礼物,洛寒送了他一本连环画和一盘儿童广播剧卡带,这恰是一个10岁男孩应该喜欢的东西,洛单却忽然想起了哥哥房间里那些看不懂的杂志与听不懂的呐喊。
如果那个男人死掉,哥哥说不定就不会被心中的虎和豹带走了。
嗯,我希望那个男人死掉。
这是洛单10岁的生日愿望。








